夏雨泠泠

收藏fanfic、fanart的小窩

荆棘之约

One King to Another:

三、

如果南来的风知晓

如果北往的水明了

如果大地不再无言

如果吟唱逸出天界 

逝去的魂归何方

流连的如何思念

唯有慷慨的火焰

燃尽一切 燃尽一切

借我助力上云天

 

    即使在开拔回营的路上,这群西尔凡精灵依旧没有停止歌唱。索林听不懂歌词,被牢牢捆在马背上他也根本没有心思听,只觉得他们的旋律中哀痛四溢,仿佛要感染得整个世界为之哭泣。

    回想今日所见所闻,再看看自己至今的境遇,他倒真想挤出一两滴应景的眼泪来了。

    欧瑞费尔王遭遇恶龙的消息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埃尔隆德来不及调派人手,瑟兰迪尔就已经冲了出去。现在为了兼顾不同区域的排兵调遣,诺多精灵忙得团团转,另一方面却还是为大绿林的国王和王子绷紧了神经。埋头在摊了一桌子的地图当中,他敏锐的听觉依然察觉到远方滚滚而来的马蹄声。他出帐远眺,在地平线之上一眼就锁定了年轻的瑟兰迪尔,以及跟随在他身后,穿着棕绿色调盔甲的林地士兵。纵队当中,没有欧瑞费尔王一向的矫健身影,埃尔隆德的内心深处不由一声叹息。

    他先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将阶段性商讨确定的策略计划书交给传令,随后踏出自己的营帐,迈步向属于欧洛费尔的帐篷走去。

    原本属于大绿林之主的帐篷里一片安静,但埃尔隆德知道,瑟兰迪尔就在帐中,他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运用自己的智慧,好让自己的出现不显得突兀无礼,直到他看见了帐篷不远处,被关在木制牢笼中的矮人。

    让精灵捆了一路,索林现在终于被松绑了,可他的怒气有增无减,他被囚禁在看似粗制滥造却结实无比的笼子里,过往的各种族精灵将他当做了什么脏兮兮的动物,有意无意地瞥上一眼,这感觉糟糕得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如果刚刚他对于那个失去了父亲的精灵还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现在这愚蠢的情绪也已随着愤怒灰飞烟灭。

    也许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可怕,又可能是这些尖耳朵苍白皮肤的家伙根本不屑与他为伍(这么想自然会令他更气愤),目前还没有哪个精灵会凑近他,更别提与他对话了,而这就让索林眼前这个深色头发与眼眸的精灵举止更显得有些许怪异。

    “我以为在如此靠近北方的战场上不会见到矮人,据我所知,与我们的同盟矮人大都在摩瑞亚集结。”

    索林并没有搭话,但他注意到,这名精灵首先提到的是那些与精灵站在同一阵线的矮人,同时也没有擅自揣测他出现在此的原因。

    “所以如果有所冒犯,请相信那绝非我的本意,只是我无法假装忽略你现在的处境。”埃尔隆德的态度平和谦逊,言语间却蕴含令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索林还是没好气,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我为什么在这里,处境又如何,应该去问问你那位疑神疑鬼的朋友。”

    “作为大绿林的王子,他此刻的境遇很难,我想你当时在场,是否比我更能感受到这一点。”

    索林沉默以对。他当然目睹了山谷中不忍回首的全部哀伤和悲痛,但话又说回来,那精灵也不是唯一一个饱受折磨困苦的,如果这些东西很值得拿出来强调,那他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又该对谁说?

    他目前并没心情去关怀一个与自己毫无相关的异族,毕竟他自己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

    “你看来似乎更讲道理,能让我走吗?还有人在等我回去。”索林不想与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智者继续关于那个喜怒无常的精灵的话题。

    埃尔隆德表示遗憾:“将你带到这里的并不是我,所以我没有权力这样做......”

    沟通没有进行下去,因为将索林一路带到此处的始作俑者终于掀开帐篷的帘幕,只露出看不清表情的侧脸,他用眼神示意诺多,后者果断终止了与索林的对话,跟随瑟兰迪尔走进帐中。

 

    “我正准备要去向你报告详细情况。”瑟兰迪尔面对着装点了流畅花草纹样的鹅黄色帐幔,只留给埃尔隆德一个高挑的背影,看不清他是在整理,亦或是单纯抚触这些曾经属于他父亲的东西。

    “你的情况才是我目前最关注的。”

    金发精灵转身,投来颇为意外的目光,以他对埃尔隆德的有限了解,他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

    “因为现在你是所有西尔凡精灵的王,是从今以后引领他们的人。”诺多精灵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却感觉嘴角过于僵硬。

    被平静陈述的事实,却让他们又陷入了难捱的沉默。埃尔隆德并非不近人情,他明白瑟兰迪尔现在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但关键在于,时间不屑与他们为友。每一个变动,每一次意料之外,都会影响到全盘布局,谁也无法预料这种横生枝节的情况,最终将演变成怎样的走向。

    “我想最新的调遣任务都已经分配完成了?”瑟兰迪尔轻声问了一句。

    “没错,大绿林的部队这次不会有任何调动,你暂时不用顾虑。”

    瑟兰迪尔伸手示意埃尔隆德,让他坐在身旁一张橡木制成的扶手椅里。

    “你大概需要坐稳,才好听我接下来的话。”瑟兰迪尔已经自己坐进另一张同样优良质感和做工的椅子,抬眼望着埃尔隆德。

    看到对方落座,瑟兰迪尔开门见山:“我会领着所有林地战士撤出战场,以后的调配也无需再将我们算入考虑范围。”

    埃尔隆德几次开口,却难以组织成章的语言,不知如何回应。

    并不是他觉得瑟兰迪尔的话有多突兀,他甚至已经考虑过大绿林的继承者做出这种决定的可能性,但瑟兰迪尔下判断的速度远超他预期,以至于他开始为这个决定是否过于草率而担忧。

    他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额头,眉宇间耸起小小的沟壑。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反倒让坐在他对面的瑟兰迪尔笑出声来。

    “看样子你认为我轻易下了一个鲁莽的决定,”瑟兰迪尔眉头一挑,顺带着扬起脸,无意展现出了一个只应在春暖花开时绽放的优雅弧度,“姑且听完我的计划,看看是否能让你改变想法。”

 

    索林窝在笼子里大概有半天了,他是观察着太阳的移动和地上的影子得出的结论,草丛里爬出几只有夜行习性的昆虫,拖着散发微光的渺小身躯在他脚边排队路过。

    它们的行进路线,正好是我回家的方向。索林收回了戏弄这些小虫子来打发时间的消极念头。

    索林身后精灵营帐的帘幕被掀起,金发精灵走在前,褐发的跟随其后,他们持续交谈着,那个金发的精灵,动作神态看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荒野山谷中那种失控边缘的眼神已经丝毫不见踪影。精灵语发音柔和,让他们的对话听起来清风拂过了听者的耳畔,空灵飘渺,但这对索林来说,却有如他搔痒痒却又不能挠一样难受,他没耐心多听下去。

    他大声叫住精灵,使劲摇晃笼子的木门,说你不放我回去打算留着炖肉还是怎么着,看你这么弱,我以为你吃草长大的!

    瑟兰迪尔头也不回,理也不理,和埃尔隆德又说了些什么,径直走去了营地另一边。深褐发色的精灵意味深长看了索林一眼,也转头离开。

    索林一拳砸在门框上,踢乱了垫在笼子里的杂草。

 

    尽管遭遇了意外的灾祸,此刻西尔凡精灵的营地上倒已经感受不出太多余留的慌张气氛,大多数士兵要么在修整装备,要么就围坐一起,还有几个更放松的,已经玩起了林地特有的牌类游戏。

    瑟兰迪尔找到加里安,后者正在和最先跑回来报告前线情况的费伦说话。两名士兵见王子出现,立即起身。

    “王子殿下……”费伦低头向瑟兰迪尔致意,加里安在旁边用胳膊肘不重不轻顶了他一下。

    费伦搞不懂加里安想干什么,一脸困惑瞧着他,又顾及着他们的王子就在身旁,更无法集中精神了,可对方却还是不停对他挤眼睛。

    加里安终于放弃了,费伦脸上写满了懵懂,显然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找我们有何吩咐……陛下。”

    加里安低垂着头,错过了瑟兰迪尔在听到新称谓时脸上情绪的瞬间凝固。费伦也终于懂了加里安的意思,又突然开窍一样回想到称谓变化的原因,会让所有林地精灵重新陷入哀伤,他一时间慌张起来。

    瑟兰迪尔则在确定自己很快就调整了表情之后,微笑着说自己有事找费伦。

    “王……陛下找我?”

    这回轮到加里安心生疑惑了,他目送费伦带着明显的期待,轻飘飘跟在瑟兰迪尔身后,晕乎乎就被带走了。这么一个整天迷迷糊糊的精灵,年轻的国王单独找他要做什么?

 

    月亮在太阳还没有完全收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打另一个天边的连绵山脉之上现身。索林一仰头,把精灵卫兵刚刚送来的牢饭连汤带水全部喝光,什么味道也没有,淡出个鸟来。他想办法把手伸出笼子之外,用手里的空碗对准远处一个守卫的后脑勺,借着巧劲丢了过去。

    碗没有砸到预定目标,而是被一个从侧面突然出现的身影挡了一下,掉进草丛。

    瑟兰迪尔将脚边的碗捡起,看了看空碗,又瞧了瞧将碗扔出来恶作剧的矮人,对方正抱着胳膊,眼睛里冒火看着他。

    “饭菜不合口味么?抱歉,我们确实吃得比较清淡一点。”

    在入夜刚刚燃起的火光下,阴影和光线被搅动乱舞,让这个精灵像是露出了带着讽刺的笑,但索林不想再跟他计较。

    “省省你的讥讽吧。我也只是走背运才偏偏在那种时候撞进山谷。把我关在这里你也得不到任何你想听的信息,我和那只龙根本不可能是一伙的。”

    “巧言善辩或许是你们矮人的特长,但如此简单就被说服的话……”

    索林不满地踹了一脚木笼,但他又不像是在对着精灵生气。

    “那家伙侵占了属于我们的地盘,我死也不对那该死的东西低头!”

    他是用最低沉的声音,将他心中的愤恨和羞耻一遍一遍咀嚼过,才肯将它们支离破碎、一字一句吐露出来。现在傲气十足的精灵应该得到他所希望的笑料了吧。

    出乎索林的预料,精灵反而在笼子前蹲了下来,目光平视着他。

    “你们的地盘在哪里?”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灰色山脉。”

    精灵的表情显然不赞同:“完全不是适合落脚的地方。再往北就是妄图控制整片大陆的疯子的疆域,谁也不知道他还豢养着多少比龙更凶残的生物。”

    “别说的轻巧,好像我们有的选一样,”索林不满地瞪眼睛,“几乎整条蓝山山脉都沉入大海,绝对是被施了什么古老的魔法,轻易就崩毁,整个天空都被烟尘遮蔽……你根本没亲眼见过那种末日的景象!”

    被指责的一方没有反驳。可是索林也不觉得自己说话很理直气壮,他不愿意用“逃跑”或“逃难”这类字眼,但大陆一角突然塌陷,包括他和族人在内,原先居住在蓝山的各类生灵确实慌不择路,撤离得混乱匆忙,毫无方向的判断就冲入了荒原内陆。他们这一支矮人最终走到灰色山脉时,凭直觉就已发觉那里不是宜居之所,但他们游荡了太久,极度疲乏,已经很难再坚持似乎永无尽头的跋涉。

    “现在呢,你们又住在哪里。”瑟兰迪尔不经意地问。

    索林心想没必要跟他这么多废话,干脆闭口不言,斜眼看着对方。

    “我只是觉得很好奇,”精灵解释道,“因为这几把匕首。”

    他手中拿的,是从索林身上搜走的那些匕首。

    “无论从原料材质还是工艺上来看,都是上乘之作。在灰色山脉或是你现在的落脚地,有制造这些精巧武器的条件吗。”

    索林不明白精灵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究竟为了什么。它们确实是他和同伴在十分有限的环境下打造的,一同出炉的几柄大型武器都被人买走,看起来过于纤细而显得无用的匕首最终无人问津。

    “是我们做的,用了所有能搜刮到的矿料,我们也只有称得上简陋的锻造设施。”索林流露出了骄傲的神情,尽管他目前正被囚禁在一个低矮的笼子里。

    瑟兰迪尔幽幽的目光由那几把匕首转移到了索林身上,冰蓝色的眼中毫无生机,却又凛冽得能穿透灵魂一样,索林被盯得后背发毛。

    “手艺不错。”

    瑟兰迪尔留下这句听不出是褒还是贬的评价后就起身离开了。索林十分费解,眼睛余光却又瞟见在笼门外,古怪的精灵还留下了另一样东西。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放着那只被他刚刚扔出去的木碗。

    这次碗里却不是空的,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评论

热度(21)

  1. 夏雨泠泠One King to Another 转载了此文字
  2. 我好方像你脸这么方One King to Another 转载了此文字